《兰亭序》是否伪造的?

    传下来的《兰亭序》文和帖是否出自王羲之之手?1000多年来，人们虽对《兰亭序》个别提出问题，但没有人直接否定此非王羲之所作。南宋的美夔也说“梁武(带)收右军帖二百七十余轴，当时唯言《黄庭》、《禾毅》、《告誓》，何为不提《兰亭序》?”生在王羲之之后的梁武帝酷爱书巷，收集了王羲之不少字帖，为何不收如此著名的《兰亭序》呢?的确值得发问，真正直接怀疑《兰亭序》真伪的是晚清光绪年间的广东顺德人李文田，他在为汪中旧藏的《定武兰亭》所写跋文中，提出了三大可疑：一疑所传《兰亭序》之书法与晋碑“笔意”有异，为南朝梁陈以后之迹，唐以后所见之《兰亭序》并非梁以前之《兰亭序》；二疑，据《世说新语》载王羲之是拟石季伦《金谷序》作《兰亭序》，而《金谷序》文甚短，与《世说新语》所载的王羲之《临河序》篇幅相应，而唐后传的《兰亭序》则多了自“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”以下一百多字，此“必隋唐问人和晋人喜述老庄而妄增之”；三疑，如果说《世说新语》注所引或经删节，比王羲之原文要简略些，这可以理解，但今看到的《兰亭序》却比原文多许多字，注释者有删节前人文章之权，却绝无增添原文之理。其文不可信，其字则更难信。

    建国后，以郭沫若《由王谢墓志的出土论到兰亭序的三大真伪》为导火索，重新展开了对《兰亭序》真伪的讨论并提出疑点。

    一是根据五六十年代在南京出土的《王兴之夫妇墓志》、《谢琨墓志》，认为这些墓志的字体基本上还是隶书的体段，与北朝的碑刻一样。而王羲之与王兴之是兄弟之辈，与谢尚、谢安均为朋友，《兰亭序》作于王兴之夫妇死五年后，为何其字体却大相径庭，竟成唐代的楷法了。尤其从《兰亭序》文章内容看，当时王羲之与朋友子侄们游春，兴高采烈，毫无悲观气息，王羲之的两首诗更是充满乐观豁达。可是同一日寸刻写的《兰亭序》后半段突然悲伤起来，什么“感慨系之”、“死生亦大矣，能不痛哉”、“临文嗟悼”、“悲夫”等，这与当时情况不符，也与王羲之性格不符。

    二是《兰亭序》的内容号称为传世之作，但后来梁昭明太子萧统的《文选》却没收入，可见萧统没见过此文。唐初欧阳询主持纂集的《艺文类聚》收《兰亭诗序》时则仅收了前一半内容，对其后的二百来字则予以摒弃。可见他知道此文为伪作，但又不敢直接采录《临河序》，只好采录与《临河序》相近的前半段，以不致触犯李世民。同时的柳公权选录了参加兰亭集会的王羲之等二十六人的诗，并把《孙绰》的《后序》差不多全文转录，偏偏对王羲之《兰亭序》仅注一句“序行于世，故不录”。宋太宗淳化年间刻的《淳化图帖》为我国首部大型丛帖，但此书却没有收《兰亭序》。宋许丹的《二王帖目录评释》也不收《兰亭序》，《宣和书谱》记宋微宗“内府”所藏诸帖，列王羲之书迹343篇，也不见《兰亭序》。据史载，王羲之以善写隶书和章草见长，为人莫及。

    三是清代文学家孙星衍认为《兰亭序》中的“暮”、“楔”、“畅”“皆俗书，晋代所未有”，怀疑是唐代刻错了。因此，持否定论者不仅认为《兰亭序》不是东晋人手迹，连文章也是后人伪造的，是由于唐太宗、乾隆皇帝这些大人物的极力吹捧才似乎形成铁案难翻。郭沫若认为《兰亭序》为后人依托，是南朝陈代永兴寺的僧人智永所伪作。此人临书30年，能兼诸体，尤善草书。从字体上看，《兰亭序》与他书的王羲之《告誓文》接近。而且前人也说过他与《兰亭序》有关系。如《兰亭考》卷六引钱塘吴说：“《兰亭修楔前序》，世传隋僧智永临写，”同书卷五又说：“隋智永亦临写刻石，间以章草。”

    但是，《兰亭序》出自王羲之并不是轻易否定得了的。《兰亭序》历南北朝、隋、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1。00多年，经多少人如虞世南、褚遂良、欧阳询、柳公权等书法大家鉴赏推崇，难道就没有人发现是假的?清代有人列举《兰亭序帖》自相矛盾处“十七妄”，但也没有将其否定。关于“三大疑”，认为也是站不住脚的，《世说新语》所引注的文章有不少删增，并不限于《兰亭序》之一；而且王羲之博精群法，不各一体，并不能以其《兰亭序》与出土的东晋碑刻不一致就否定为伪作，如南京出土的东晋《颜刘氏墓志》就是楷书。东晋时并非是隶书统一天下，巳发现不少王羲之以前用楷书写的尺犊、残卷、碑刻，从书法角度看，《兰亭序》正是王羲之所写。王羲之之所以被推崇为“书圣”，就恰恰是因为开辟了草、楷结合的书法道路。认为《兰亭序帖》为智永所作，并无确凿的证据。看来孰是孰非，只有等到某一日出土了王羲之的楷书遗物，才能洗去疑点。